&esp;&esp;心跳得又快又重，像是有一面小鼓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，撞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。

&esp;&esp;她想敲门，手抬到一半，又僵在了空中。

&esp;&esp;怕惊扰了里面或许正在小憩的人，怕……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
&esp;&esp;就在这踌躇不定的片刻。

&esp;&esp;门，从里面，被轻轻地拉开了。

&esp;&esp;苏瑾站在门内。

&esp;&esp;她只披着一件半旧的、月白色的家常外衫，长发未曾束起，松散地垂在肩侧，几缕发尾因为伏案而微微卷曲。

&esp;&esp;烛光从她身后照来，为她的身形镶上一圈柔和的金边，却也将她脸上的疲色与病态照得更加分明。

&esp;&esp;肤色是一种连日疲惫与低热共同染就的苍白，缺乏血色。

&esp;&esp;唯有脸颊处，浮着两抹不正常的、浅浅的淡红，像是两瓣被风霜欺凌过的桃花。

&esp;&esp;她的目光，落在门外的林清韵身上。

&esp;&esp;掠过她被厨房热气熏得潮湿的、贴在额角的碎发，掠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，最终，停在了那双紧紧握着滚烫瓷罐耳柄、因为用力而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上。

&esp;&esp;她的目光，在那道新鲜的、细长的红痕上，停留了一瞬。

&esp;&esp;“站了多久？”

&esp;&esp;苏瑾开口，声音比平日更加沙哑几分，带着咳嗽后特有的粗粝感。

&esp;&esp;林清韵没有回答。

&esp;&esp;她像是终于得了准许，或是被那沙哑的声音催动，侧身从苏瑾身边挤进了门内。

&esp;&esp;动作有些急，带起一阵微风，也带进了一缕清甜微苦的梨汤香气。

&esp;&esp;她将手中沉甸甸的陶罐，稳稳地搁在书案一旁空闲的角落里。

&esp;&esp;案头，公文与书卷铺陈如山。镇纸下，还压着她白日里刚誊抄好的、墨迹已干的文稿。

&esp;&esp;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，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、令人心焦的病气。

&esp;&esp;她垂着眼，不敢看苏瑾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像是在汇报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差事，却又因为紧张而带着细微的颤音。

&esp;&esp;“我……我母亲从前说，川贝炖雪梨，治寒咳……管用的。”

&esp;&esp;她顿了顿，仿佛需要积攒足够的勇气，才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。

&esp;&esp;她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抬起眼，目光快速地扫过苏瑾苍白的脸，又迅速垂下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
&esp;&esp;“你从前……也给我煮过药。”

&esp;&esp;那是在拢翠居，她装病折磨苏瑾的时候。

&esp;&esp;苏瑾默默地为她煎药，守着炉火，一勺一勺地吹凉，递到她唇边。

&esp;&esp;那时的她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，甚至带着恶意的玩味。

&esp;&esp;“这次……”

&esp;&esp;她的声音更低了，却带上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力度。

&esp;&esp;“换我给你煮一次。”

&esp;&esp;苏瑾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她走回案后，缓缓坐下。

&esp;&esp;目光，落在那罐犹自冒着袅袅白气的梨汤上。

&esp;&esp;瓷罐朴素，汤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澄澈。

&esp;&esp;炖得酥烂的梨肉沉在罐底，莹润如玉。

&esp;&esp;川贝化得彻底，不见丝毫渣滓。

&esp;&esp;花了心思，守足了火候。

&esp;&esp;她不必问，也知道这一罐汤费了多少功夫。

&esp;&esp;那袖口新沾的、未曾洗净的锅灰。

&esp;&esp;那右手无名指外侧一道新鲜的、细长的红痕。

&esp;&esp;甚至空气中，与她发间惯有的皂角清气不同的、淡淡的川贝苦香……

&esp;&esp;都在无声地陈述着方才厨房里，那大半个时辰的专注、小心翼翼，与……笨拙的用心。

&esp;&esp;苏瑾伸手，拿起旁边一只干净的空碗。

&esp;&esp;用木勺，舀了满满一勺汤，带着几块酥烂的梨肉，慢慢地送入口中。

&esp;&esp;汤是温的。

&esp;&esp;恰到好处地熨帖着她发干发痒、甚至带着疼痛的